第39章
“做了驸马,可就没法再插手朝政大事,只能做个富贵闲散人了。”
这个道理,齐淮清自是明白。
本朝当了驸马还能成为权臣的,唯有一人,便是宁宁的父亲宁凇。
可宁凇成为权臣,也是在长公主不幸早死后。
齐淮清身为吏部尚书的嫡子,从小跟随在父亲身边浸淫官场之道,揣摩帝王君心,他十分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,不过是皇帝拿来刺激太子的工具。
左右为难。
为皇帝做事,则得罪储君。
若害怕得罪太子,就会惹得今上不悦。
但,更会让宁宁失了颜面。
齐淮清看一眼宁宁微微低着头,双手无聊摆弄衣服上的绸带,那般娇媚又无辜的纯然模样,心中微定,道:“若是为了郡主,淮清甘愿放弃前程,一辈子做一个富贵闲人,与郡主长相厮守,只羡鸳鸯不羡仙。”
“齐编修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却要为了情爱俗事放弃前途,不觉得辜负多年苦读吗。”萧璲闻言,不禁冷嗤出声。
“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,能与喜欢的人长相厮守,亦是不枉此生,不算辜负了多年苦读的圣贤书。”
齐淮清不卑不亢,清润嗓音温和说道,“毕竟,若无苦读得来的今日,又岂能入得圣上的眼,与郡主有这般机缘?”
宁宁听着他这番文绉绉的话,为了她不惜得罪萧璲,娇美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讶然。
她活了两辈子,都不是读书的料。
因此,格外崇拜满腹经纶的读书人。
此时就想,若不是因为那个穿书系统交给她的任务,以及要为自己报仇,或许,齐淮清还真就是她理想中的夫婿人选。
只可惜,造化弄人。
她眸子里闪过一丝惆怅。
萧璲捕捉到她这番神情变化,面上更见几分冷沉。
“既然淮清不介意,太子,那不如就将宁宁许配给淮清,你应当没意见吧。”此时,皇帝乐得看太子与齐淮清针锋相对,不禁出声问道。
太子紧抿着唇,一双深眸盯着宁宁。
宁宁察觉到他的视线,却撇过脸去,不欲理会。
“儿臣。”
见她这样,萧璲心里也不禁一股恼意升出,当即冷声说道,“自是没有意见,恭喜表妹佳人才子 ,缘结连理了。”
说完,他就一甩衣袖,借口时间不早,告辞离开了。
宁宁挑眉。
这好像还是萧璲这辈子第一次唤她表妹。
“舅舅,殿下不会生气了吧?他万一以后给我穿小鞋怎么办?”他一走,宁宁立即装作有些不安地问道,看起来像个无措的小孩子。
“以后?你还想着要回东宫,不愿意嫁淮清?”皇帝却问她。
宁宁看向齐淮清。
“殿下方才说的倒没错,齐编修数年苦读,国之栋梁,岂能虚耗一身才华?”
宁宁这样说着,心里却忽然想起了爹爹宁凇。
当年,宁凇状元出身,据说与母亲一见钟情,自愿放弃前程,尚了公主,成为一个闲散驸马。
只是谁都没有想到,母亲生下她不久后,就突发急病,香消玉殒。
之后,宁凇入翰林,又从翰林入内阁,一步步成为内阁首辅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,再到因罪自杀。
一生爬得高,最后跌得也惨。
这其中的种种手段,诸多残忍算计,只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。
宁宁不是真的怜惜齐淮清的才华。
而是害怕自己会落得母亲那样的下场。
若非母亲死得蹊跷,过于符合男人升官发财死老婆的铁血定律,她又岂会丝毫不感念宁凇多年疼爱养育之恩,完全没想过要为他报仇?